挠命运胳肢窝的人

挠命运胳肢窝的人
1801班 黎雳

    心里总要有一个归属。在家里,归属是父母温暖的怀抱、关心的话语。如今远离家乡,心就像无根的浮萍,随风游荡。面对着眼前陌生的事物,展望充满茫茫未知的将来,倍感孤独与凄苦。于是,我不由自主地在心中砌起了冰冷坚硬的围墙,以掩饰自己的不安与脆弱。
    在第一次班会课上,我开始注意到他,吸引我的是他的面貌。他左脸像被火烧过,布满坑洼与褶皱,表情十分僵硬,说话时嘴角扯动,拉着右脸也跟着抽动起来。只见他大步走向讲台,令我惊讶的是,他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。那决不是无奈或自卑的苦笑,那笑里充满自信与阳光。他首先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大大的字一一曹喜发,然后从容不迫地介绍自己。比起我上台时的窘迫与尴尬,他不知强了多少。我记得最深刻的是他说的最后一句:我喜欢交朋友,希望在未来能与班上的同学成为朋友。我想,当初他吸引大家的可能是他的脸。而此时他被大家记住的,应该不单是他不平凡的容颜。
    后来,我碰巧与他分到了同一个寝室。不出所料,他真的很热情很大方,也很快就与同室的人打成了一片,除了我。因为我依然把心牢牢地锁在冰冷的围墙里,单独做着自己,不喜,不怒,不哀,不乐。其实,这只是为了遮掩自己对陌生与未知的本能的恐惧。一天,他走过来跟我打招呼。我心中有些慌,再加上我普通话说不利索,就没有回答他。他见我没有回应,并没有失望,竟拍拍我的肩头说,不要这么胆小,我又不会吃了你,以后同处一室,得互相帮助,你要放开些。我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,但心底的那层坚冰不禁消融了。正是这个不平凡的人,让我感受到了来自幸福心灵的丝丝暖意。
    再后来,在生涯规划课上,我算真正认识了他。老师要我们上台描述一下十年后的自己,他自告奋勇地举了手。站在台上,他指着白纸上那幅简陋的画说:十年后的我,脸应该已经恢复了,至少要比现在好看些,那时我或许成为了科学家,正为社会贡献着自己的才华。台下有人问,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?他回答说,我小时候得了一场病,是那场病让我变成了这个样子。平平淡淡的两句话,在我耳中产生了非凡的意味。而在我心中,早已掀起了狂涛巨浪。这是他第一次在全班人面前提起他的外貌,语气里没有悲痛,没有哀伤。我不信他感受不到别人异样的眼光,甚至某些挖苦和嘲讽,但他没有堕落,没有沦败,他始终乐观。我不禁倍感惭愧,他能以热情回报这个世界,那我又有什么资格冰封自己,冷待他人?
    没错,当世界吻我以痛,我当报之以歌。我的室友曹喜发就是一个这样的人。命运貌似掐住了他的喉咙,而他痛快地挠了命运的胳肢窝。

桂君点评:半期来,我总是小小翼翼地掠过曹同学的脸,担心稍久一点的注视会拘束了这位有故事的少年。直到读见你的这篇“我的室友”的征文,我终于释怀。明天,我可以正视着他大大方方地朝我走来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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